肖恩·安东尼·艾迪/盖蒂图片社
医生+机器：证据表明，当皮肤科医生与基于人工智能图像的技术相结合时，可以提高诊断准确性。
问：人工智能已经渗透到各个行业，包括医疗领域。随着技术的发展，它将如何帮助皮肤科医生（和患者）对抗皮肤癌？
维沙尔·阿尼尔·帕特尔医学博士：人工智能让我们联想到《2001太空漫游》或《终结者》 ——那种人机大战的科幻电影末日景象。但作为皮肤科医生或患者，我们不应该害怕科技。我们用智能手机规划路线，以便更快地到达目的地。它会考虑交通状况，让我们选择最快的路线，无论是驾车还是乘坐公共交通工具。这些都是人工智能的功劳。在皮肤科，人工智能可以即时分析可疑斑点的皮肤镜图像或临床图像，帮助我们确定最佳治疗方案。大量证据表明，人类处理信息和图像的能力远不及算法，那么为什么不利用科技来提升我们自身呢？
2024年，FDA批准了DermaSensor上市，这是一款利用人工智能技术辅助检测皮肤癌（包括黑色素瘤、鳞状细胞癌（SCC）和基底细胞癌（BCC））的光光谱分析工具。该工具有望帮助基层医疗机构识别需要立即就诊进行活检和专家诊疗的患者，从而缓解部分地区皮肤科医生短缺和就诊等待时间过长的问题。但是，任何新工具都存在风险，我们必须谨慎使用，避免过度诊断和过度治疗早期或良性病变。这项新技术或许会带来变革，但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我持谨慎乐观的态度。
问：这个工具以及类似的工具将如何影响皮肤科医生进行的活检数量？
在美国，皮肤癌的发病率正在迅速上升，因此，能够准确识别潜在的可疑病变而无需立即动用手术刀至关重要。在20世纪80年代、90年代和21世纪初，皮肤科医生接受的训练是“如有疑问，就切除”。患者接受多次手术是常态，但这真的是对患者最好的选择吗？从经济角度来看，这样做合理吗？这些问题正是人工智能讨论的核心。我们为了发现恶性病变，会对许多良性病变进行活检。现在，如果我们发现10个可疑斑点，而软件算法显示其中两个斑点具有较高的皮肤癌风险，我们只需对这两个斑点进行活检，其余的斑点可以观察一段时间，之后再根据影像结果重新评估。
问：人工智能如何帮助诊断后的皮肤癌？
基因表达谱（GEP）检测是一种人工智能技术，它可以帮助判断活检结果是否为恶性病变，以及复发和转移的风险是否较高，从而帮助临床医生制定最佳治疗方案。该检测还可以帮助判断某些患者是否需要额外的治疗，例如放射治疗，或者是否需要更频繁的随访。对于另一些患者，它还可以帮助降低治疗强度。例如，如果GEP检测结果显示肿瘤风险较低，那么对于一位90岁高龄、无法每周五天接受为期四周放射治疗的老人，是否需要对较大的鳞状细胞癌（SCC）进行放射治疗呢？这就像告诉别人每个蛀牙都需要根管治疗，而实际上并非如此。并非所有皮肤癌都需要手术或放射治疗；有些患者可能受益于辅助免疫疗法。人工智能正在使我们的诊断更加精准，我们将能够利用现有的各种工具更好地评估患者的风险。
问：人工智能在皮肤科领域的局限性是什么？
很多人忽略了人工智能的关键一点：机器学习技术旨在自我学习，而我们必须从好的和坏的信息中学习。算法中出现的错误反而有助于我们学习如何正确运行。它不必完美无缺，因为谁来做最后的补救呢？专家：皮肤科医生。所以，如果我使用这个工具，结果却不合逻辑，我会依靠我的临床判断，判断这个病变可疑，需要进行活检。这就像《办公室》里迈克尔因为GPS指示他拐到一条没有路的地方而把车开进河里的那集一样。千万别拐！如果机器的指令不合理，就不要听从。
问：对于担心人工智能会取代他们的皮肤科医生，您有何看法？
你不会被取代。上世纪1980年代，飞机飞行员认为机器人会取代他们。但如今我们的飞机更安全、更快捷、更高效，看看飞行员仍然多么重要！人脑有其局限性，所以要想成为最优秀的皮肤科医生，你必须善用现有的工具。这些人工智能工具会让我们变得更聪明——前提是它们对患者有意义。这就是为什么皮肤科医生的临床判断至关重要，而且在当下显得更加重要。最终，这将使我们成为更优秀、更高效的皮肤科医生，而且，由于皮肤科医生短缺，它还有助于解决这个问题。
问：那么皮肤科医生和患者应该如何对待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的推出速度很快，甚至有点激进，但我们还没有准备好广泛采用它。但我认为我们将在五年内实现这一目标，因此皮肤科医生应该开始认真考虑人工智能。目前，我们有许多不同的产品：手持工具，包括可以拍摄高质量照片的智能手机，以及皮肤镜检查和共焦显微镜，可以更深入地观察皮肤。有一些具有光谱学功能的新工具，例如 DermaSensor。它们都使用类似的软件算法来处理各种数据，与我们的大脑处理各种输入数据的方式没有什么不同。证据表明，如果我们将技术与皮肤科医生的技能结合起来，我们就可以达到非常高的准确度。
我们首先应该了解人工智能领域，理解它的用途和局限性，然后再以皮肤科医生的身份来探讨它。问问自己：“这会对患者产生什么影响？它会减少我对那些已经对活检感到疲劳的患者进行的活检次数吗？基因表达谱评分会改变我对患者的治疗方案吗？如果不会，我真的需要这些信息吗？”我认为，如果我们采取这种方式，就能更顺利地将人工智能融入到临床实践中。
这些工具将帮助患者感到更加安心和更有掌控感。我很高兴患者可以使用这些工具拍摄皮肤照片，进行自我监测，并将这些信息分享给医生。人们常常认为，如果去看皮肤科医生，医生没发现任何问题，那就万事大吉了。但医疗并非如此运作；它是一种合作。我们不能指望皮肤科医生在短短十分钟的就诊时间内就能做出所有正确的诊断。这些工具将对医患双方都有帮助。——朱莉·贝恩和克丽斯塔·贝内特·德马约采访
关于专家：
Vishal Anil Patel 医学博士是乔治·华盛顿大学癌症中心皮肤肿瘤科主任、乔治·华盛顿大学皮肤科皮肤外科主任、乔治·华盛顿大学医学院及健康科学学院皮肤病学和血液/肿瘤学副教授。Patel 博士是 2020 年皮肤癌基金会研究资助的获得者。
